【短篇】【ガロ/クレイ】關係性定義

※時間點在滅火後半年。
※看起來或許接近輕微的加→古。




  「所以你現在和古雷.佛塞特是什麼關係?」
  某個臉上掛著油膩笑容的小報記者提出這個質問時,加洛.提莫斯剛領出保養完的機車,正準備去和第一次體驗河釣BBQ派對的里歐會合。他必須老實承認,在此之前他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半年前的大火後,他經常被這類沒事找事的狗仔記者逮住,只要對方的問題不是太愚蠢或糟糕到讓人想直接往對方正臉送上一拳,他會盡量保持微笑。他相信這是這座城市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但他知道自己剛剛在詫異之餘露出的不是笑容,也不是會讓一部分記者逃之夭夭的「加洛.提莫斯不喜歡這個玩笑」的表情(目擊過這個表情好幾次的里歐表示加洛百分之兩百二十是古雷帶大的孩子,一定是),因為記者按了好幾下快門。
  一邊在心底咋舌,高出記者一個頭的加洛迅速伸長了手,從一度想要腳底抹油的記者手中搶下單眼相機。慌張的記者開始鬼吼鬼叫,為了避免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加洛迅速瀏覽過儲存的相片,刪除所有印著自己輪廓的資料,接著兩隻手握著相機的肩帶套向記者,順勢落在對方肩上的雙手只需再灌注一點力道,就能將那對開始打顫的雙肩軋出看不見的裂痕。
  「千萬不要去問古雷這個問題喔,知道嗎?」
  他臉上掛著那個大家所熟悉,此時卻少了點親近感的笑容,同時重重在記者左肩上拍了兩下。看到他面色發青地連連點頭,加洛這才滿意地坐回機車上,向著郊區揚長而去。
  快進入冬季了,迎面灌進外套的風有點冷,再回想起剛才小小的四方形視窗所捕捉到的面孔,加洛難得地打了個哆嗦。

  後來他既沒釣到魚,負責顧烤架時還不小心讓最貴的肉滑進炭火裡。期待已久的烤棉花糖徹底變成一團黏呼呼的不知名物體時,里歐終於忍不住往他側腰狠狠灌上一拳。
  那拳蘊含了貨真價實的殺意,甚至讓本來也心懷棉花糖之恨的艾娜在看到加洛痛到說不出話的樣子後提議要不要送他去醫院(所有與會成員一致表示死了就算了,大可不必),痛楚和委屈還是打不散那個在腦海裡盤桓不去的問題。

  所以——
  「你來找我就為了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在玻璃另一側的古雷瞇細了眼,當中隱隱泄漏的紅光冷漠地射向一臉認真的加洛,他「嗯」地點了個頭,當中不存在任何猶疑和退縮,理所當然得令古雷感覺到自己的腦神經幾乎就要被名為憤怒的火焰一把燒光。
  千萬不要去問古雷這個問題——因為我想親自從他口中知道答案。那位小報記者沒按那幾下快門的話,或許就能聽到這句下文。
  為什麼海是藍色的?月亮為什麼每天都長得不太一樣?小嬰兒是從哪裡來的?如果有問題就去問古雷,古雷什麼都知道。這是加洛自幼便深信不疑的真理,至今依然如是。
  古雷用僅存的右手按住臉,雖然看不見表情,但加洛好像能聽見他無聲的嘆息,也可以想像此時他緊皺的眉間足以夾死多少隻螞蟻。古雷從前永遠不會在加洛問問題時露出這種疲憊的模樣,但加洛並不討厭他這樣。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喜歡。
  漫長的沈默慵懶地透過玻璃上的眾多小洞緩緩流動,守候在古雷那一側的獄警打了個呵欠,沒有半點想掩飾的意思,但加洛沒注意到。面會的時限不過就十五分鐘,沒有寬裕到能讓他去留意其他地方。
  在面會時間結束前的最後三分鐘,古雷終於換了個姿勢,握拳的右手先是抵在殺風景的鐵桌上,接著長吁一口氣,帶著滿滿厭倦的紅色雙目瞪向加洛。那雙眼睛總會讓他回想起第一次挨古雷揍的那天,冰冷的義肢沒有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任何痕跡,熱辣的痛楚偶爾還是會在那對眼的注視下如絮語般隱隱抽動。
  「既然都不是乳臭未乾的小鬼了,就自己去找出答案如何?加洛.提莫斯。」
  「咦?所以古雷也不知道?」這就稀奇了,但加洛不知為何感到有點開心,嘴角甚至在不知不覺間微微牽起,令古雷左頰的面部神經抽搐了一下。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那時加洛會問一些沒那麼好說明的問題——天堂真的存在嗎?爸爸媽媽就在那裡嗎?——這時古雷會先回答他也不知道,然後在下次見面時慢慢地慢慢地解釋給他聽,直到他滿意。
  即便加洛.提莫斯不再是乳臭未乾的小鬼,古雷.佛塞特也不再是前程似錦的有為青年,他相信這次也會是如此。


  「廢話,我怎麼可能知道,你這個無可救藥的白癡。」
  古雷的冷哼被宣告面會時間結束的鈴聲蓋過,看著守衛領著一臉終於解脫的古雷走向通往監獄深處的鐵門,加洛連忙湊在打了好幾個小圓的玻璃窗前對古雷喊道。
  「嘿,我知道你一定想得出來,下次見面時要告訴我你的答案喔!」
  古雷沒回頭,直接舉起右手——手銬對他來說實在沒什麼意義——豎起中指。加洛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真的不討厭古雷這樣。

  如果得為這段關係命名,那就交給古雷吧。或者該說既然加洛無法想通,那能夠給予這個答案的就不可能是其他人,只可能是古雷。
  加洛相信古雷遲早會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一如以往那般——加洛被古雷痛揍那次當然不算。

留言

秘密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