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ガクガ】About Kiss

※不能認真計較的謎之同居時空

※前面是古加但後面是古加古

 

 

  加洛從小就不是個吝惜於親吻的孩子,就算起床後的意識再朦朧、上床前的睡眼再惺忪,他都不忘在古雷頰上留下自己的體溫。早先對此只能僵著身體道出早晚安的古雷再不情願也只能漸漸習慣,上了高中的加洛基於某種他能揣測卻刻意不去想的理由停止給予親吻時亦是如此。

 

  但事到如今他就是無法習慣這小子在隱忍多年後氾濫的吻,從受他保護的孩童成為枕邊人的青年早上起床時把吻印在眼上,做好早餐時是落在額上,離家前會撫在頰上,回家時是貼在耳上,上床後則烙在頸上——除了以上這些令人煩躁的每日慣例外,儼然成了親吻狂魔的加洛當然不會放過其他時刻,當一天之中他們再也沒有什麼話可說時,那張終於闔上的聒噪嘴巴唯一的去處也就只有自己抿成一線的雙唇。

  其他時候不盡然,但吻在唇上時加洛一定會閉上眼,即便那就是個輕如鴻毛、除了微乎其微的溫暖外什麼都不帶的吻,而古雷總是會冷冷睜著那對赤紅的眸,靜靜思考這就只是不超過五秒、好意全然壓過情慾的體溫交換,這小子何必投入得像俗濫青春電影中終於求得初吻的純情男孩?如果是前幾次也就算了,在古雷早就放棄去計算彼此雙唇相疊次數的現在,這根本就沒有道理。

 

  只不過古雷也不得不承認這並非全然是件壞事。當加洛發現他忘記吃午餐或又趁自己執勤沒回家連續熬好幾天夜時,古雷僅需擒住那張叨叨不休的嘴,趁著對方不及反應就低下頭去,強硬但溫柔地停留不多不少剛好五秒——即使他主動得突然,加洛仍不忘閉上眼——再緩緩移開,男孩就會像過熱的機器般頭頂冒煙,只能雙手掩住通紅的臉,從掌間的細縫中漏出一句:太詐了。那陣爬遍全身的紅潮要等上泡好一壺咖啡的時間才能完全褪去,古雷樂得趁這段空檔享受得來不易的清靜。

 

  好景不常,加洛的適應速度快得令人頭痛,堪比某種從提莫斯家消失已久、行動時會發出喀沙喀沙聲的黑色生物,面對這種事情時同樣沒有例外。加洛依然會因為某些(古雷認為的)小事叨叨絮絮,古雷仍舊只在這時主動予吻,加洛也會一如以往地閉上眼——然後在第四秒把古雷遠遠推開,火光搖曳的藍色雙目帶著一絲淡淡怒氣。

  我還沒說完呢——但我也沒打算讓你說完。還未等加洛開始發難,古雷再度俯首,以為他要故技重施的加洛微微撇開臉想閃躲,察覺撫上雙唇的溫度燙得陌生時卻又因為剎那的驚愕失去抵抗的機會,任憑古雷的舌輕而易舉地入侵自己的口腔,待男孩想到要拉開距離時古雷的右手早已扣上他的後腦勺,無處可退。他只能重新閉上眼。

  濕熱的柔軟物體先是滑經整齊的齒列,再細細踱過上顎每一道細微的紋理,最後勾住加洛不知所措地縮在深處的舌,暴戾無情但又寵溺地纏繞、翻動,直到忘記該怎麼只用鼻子呼吸的加洛在即將缺氧暈眩之際用力拍打古雷寬厚的背,他才慢條斯理地移開自己的嘴,因唾液而濕潤的雙唇勾起一抹難以判斷是輕蔑還是嘲弄的笑,拋下只能抱頭蹲在原地的加洛逕自去做該做的事。

  許久以前加洛借了某部熱門動作片回來,強迫古雷和他一起度過難得不必值勤的周末夜時,他就發現這件事了——加洛.提莫斯就是那種會在突如其來、過長且不必要的熱吻鏡頭紅著臉別開眼的純情男孩。斜眼瞟著男孩尷尬得坐立難安的模樣,古雷確定這招肯定管用,而且足夠他用上幾十、幾百次。

 

  ——所以那天加洛向來畏縮的舌毫不猶豫地拒絕他的侵入,反向探進他口腔時,古雷是真的嚇到了。那不過也就是他第一次改變敷衍方式後一個月的事。

 

  他不知道同樣的器官侵入自己口中時感覺竟是如此灼燙,想閉上嘴卻因為對方的索求出奇纏人而無法如願,發現自己順利搶得先機的青年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古雷這時才發現他沒閉上眼——確定自己握有主導權後他將舌探得更深,用各種刁鑽卻又令人酥麻的角度撫過口中的每一處,在這之間也不忘藉由輕柔但不容拒絕的吸吮交換彼此的唾液。青年帶來的熱度從口部漸漸侵蝕到後腦勺,又一路向下滲往腰窩,違背個人意願擅自開始分泌的腦內啡帶來不切實際的快感,發現自己漸漸模糊的視線只能勉強捕捉到在湛藍的海上躍動的篝火時,古雷唯一的選擇就是閉上雙眼。

  那瞬間他彷彿能聽見青年喉頭發出的悶笑。不如死了算了,他在心裡如此啐道,任憑加洛一邊繼續吻著,一邊用最小心的動作將他慢慢放倒在沙發上。

 

  古雷不確定究竟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十秒,也可能是幾分鐘,但當加洛終於停止逗弄他早就放棄抵抗的舌、依依不捨地移開自己的唇時,他立刻怒目瞪向一臉滿足地坐在自己身上的加洛,抬起總算恢復了點力氣的右手粗暴地抹去還掛在嘴畔的透明細絲。

  你這小子到底是跟誰學的——似乎是能從他眼裡的憤怒讀出困惑,加洛先是舉起雙手作勢安撫,接著從褲子口袋掏出一團用衛生紙包住的褐色粗線,古雷定睛凝視足足五秒,才發現那是打結的櫻桃梗,而且還打了兩個。

  鼻子抬得老高的加洛得意地噴了口氣:這是雷米教我的,但就連他都只能打一個結喔。躺在沙發上的古雷隻手扶額,瞪著天花板的雙眼已經開始書寫準備寄給救火隊第三分隊副隊長的萬言書,忽地竄進視野一角的藍色髮梢卻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還沒說完呢。俯視古雷的加洛一隻手抵在那結實依舊的胸膛上,不久前才在身下人口內恣意蹂躪的舌舔舐過仍帶點水光的嘴角,那抹赤紅冶豔得令古雷沒能把眼移開。發現看著自己的視線在那瞬間混入了不同的熱度,加洛不由得低低笑出聲來,隨後俯首欺近那從有些紊亂的金髮間探出的耳,用飽含溫潤濕氣的微啞嗓音低聲吐露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

  ——所以我們繼續吧,吶?

【短篇】【ガロクレ】酒後斷片

  古雷從來就不喜歡讓加洛喝太多,因為那小鬼每次喝醉就只會傻呼呼地笑,接著提出各種會讓人本能性感覺到拒絕只會帶來更多麻煩的纏人要求,譬如——

  「古雷,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睡嘛~」
  被當年的同窗送回來的加洛全身上下的衣服脱得七零八落,從四角褲下伸出的雙腳纏在古雷腰間,兩隻微微發紅的手勾著他青筋狂跳的脖子,在古雷塞了衛生紙充當耳塞的耳際呼出柔軟又帶有一股奇妙彈性的溫熱氣息。
  深知和這時的加洛溝通沒有半點意義,古雷貫徹他在面對這種狀況時的最高原則:無視加洛直到他自己主動退讓。雖然知道只要這麼做就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但發現自己已經在第兩百二十頁停留了足足五分鐘後,古雷還是能切實感覺到自己的耐性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銳減。再給他五分鐘,要是這白癡到那時候還想繼續耍賴,他就要——

  呣。整個下巴頂在古雷左肩的加洛發出一聲不滿的咕噥,從他鼻下溢出的呼氣掠過古雷的耳垂,那股教人頭皮發麻的癢意令古雷差點就要用力闔上書本,賞那顆藍色的腦袋一記毫不留情的手刀,但就在他正要付諸行動的0.5秒前,加洛整張臉埋進古雷的肩頸之間,因此悶成一團的聲音軟綿的就像快睡著的七歲小孩。
  ——那陪我上床就好了,拜託嘛。

  古雷倏地站起,加洛也因此發出「哇」的一聲,整個人向後陷進沙發。他一邊揉著爛醉狀態下對於任何衝擊都十分敏感的後腦勺,一邊愣愣地看著古雷把夾上書籤的精裝書扔在客廳茶几上,接著逕自走到加洛的房門前,用帶著滿滿不耐煩的凶險紅瞳瞪著加洛。

  「早就過小鬼該上床的時間了,還不快進來?」
  加洛呆了半晌,運轉速度因酒精而遲緩的腦袋才終於理解古雷的意思。原本迷茫的表情瞬間換上燦爛又滿足的笑,高舉雙手擺出全無幹勁的萬歲姿勢,踏著搖搖晃晃的虛浮步伐走進自己的臥室。


  有意等加洛一睡著就回到客廳把那本書讀完,古雷先等加洛爬上床,再揮揮手要他滾到牆邊,好不容易才在單人床上得到一個不至於掉下去的狹窄空間。
  加洛大方地分了半個枕頭給古雷,懶得討價還價的他也沒有太多選擇,只能扁著嘴,在稍微一動就能碰到彼此鼻尖的距離下讓加洛那張滿足到令人滿肚子火的癡傻笑容佔滿自己的視線。

  古雷。
  幹嘛?
  以前哄我睡覺時你都會摸我的頭。

  沾枕後開始帶有濃烈睡意的沙啞嗓音像是夢囈,古雷沉默片刻,接著困難地伸出原本壓在身下的右手,在那頭比平時更加凌亂的髮上搓了幾下。
  那股力道溫柔得讓加洛「嘿嘿」地笑了出來,同時心滿意足地闔上那對像是夜海般的眼。這下總沒事了吧,古雷才剛在心底舒了口氣,加洛發燙的手卻忽地撫上他的臉頰,隨後抬起下巴,在那冷涼的額上輕輕一啄。

  「我愛你。晚安。」

  似乎沒注意到對方瞬間的僵直,用無比清晰的嗓音說完這句話的加洛立刻傳出了深眠狀態下特有的平穩呼吸聲,被月光映出滿身無措的古雷只能把臉埋進自己的掌心,靜靜吐出無人能聽見的深沉嘆息。


  隔天早上加洛在客廳發現了整打的紅酒空瓶。就算是假日也不能喝成這樣啊——聽到明顯不受前夜酒精影響的加洛全然出於好意的輕微抱怨,古雷已經懶得再解釋或抖出些什麼,只是恨恨地配著水吞下兩顆阿斯匹靈。

【短篇】【ガロ/クレイ】晨間意外

※某個古雷在電影本篇結束後以協助國家重建的名義獲得假釋,由加洛負責監視的世界線
※大概是剛開始同居兩個月後發生的事情



  沒人能確定事情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或許是因為昨天晚上加洛不小心摔碎了那只畫著歌舞伎面具的馬克杯而難過了整晚,或許是因為古雷在掃過各大拍賣網站後半是賭氣地犧牲自己所有的睡眠時間,用三秒膠把四分五裂的碎片全拼回去,也或許是單純因為他們今天早上坐在餐桌前時用了完全一模一樣的白色瓷杯裝咖啡,經過幾次正常用餐時會有的杯盤交換後,他們終究是拿錯了彼此的杯子,又很剛好地在同一時間嚥下那口味覺與神經所不能接受的液體。
  加洛當場把咖啡噴出口,所幸他還沒放下杯子,濺上餐桌的就只有幾滴濃黑色的水珠,坐他對面的古雷沒有因為如此失控的餐桌禮儀露出不悅的表情,他只是全神貫注地瞪著杯裡的東西,就像在等待自己此刻完全睜開的赤紅眼瞳能夠釋放出足夠將這杯飲料瞬間蒸發的能量。
  「這什麼東西!?你以前不是都不加糖!?」
  「我的工作需要動腦,在飲料裡加進大量糖份合情合理。」古雷一邊搓揉眉心一邊放下杯子,推給滿臉驚愕的加洛。「你以前不是都會放三塊糖?為什麼開始喝黑咖啡?」
  在提莫斯家的早餐桌上向來是比較早起的那個人負責泡咖啡,但後續要怎麼處置則是他們各自的問題。早晨總是匆忙,在加洛印象中的確有隱約瞥見古雷往杯裡丟糖過,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古雷心血來潮,方才下喉的液體帶來的灼熱與黏稠卻告訴自己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嗜甜而已。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區區的黑咖啡不算什麼好嗎!而且你這年紀吃那麼多糖容易得糖尿病喔。」
  「用不著你這小鬼來多管閒事,我吃多少消耗多少。」
  古雷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伸手越過餐桌搶下還在加洛手中的磁杯,一湊回嘴邊就是兩大口。加洛先是傻眼,又莫可奈何地聳了個肩,拿起被推回來的杯子淺淺啜飲。

  沉默持續了幾分鐘,期間甚至連刀叉碰撞餐盤的細響都沒有。於是古雷嘆了口氣,視線移往兩手捧著杯子,一邊低頭啜著咖啡一邊抬眼望著自己的加洛。那股大型犬幼犬氣質根本和他八歲時一模一樣,到底哪來的臉說自己已經是大人了?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當上普羅米波利斯司政官之後。我們在那之後就不太常一起吃早餐了。」
  他沒回話。古雷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要碧兒茹在自己的咖啡裡加兩顆糖的,單純的咖啡因已經不足以應付他日漸繁重而遠超過正常人類負荷量的工作。
  加洛繼續捧著杯子,上升時晃盪不定的氤氳蒸氣蓋不過那對藍色雙眼中閃爍的火花,和那份不至滾燙卻依然令人如坐針氈的溫度。
  古雷又嘆了口氣,比剛才更深更長。
  「……我會減少到六顆。」
  「還是太多了啦!話說回來你本來到底丟了幾顆啊!?」

【短篇】【クレガロ】善意提醒【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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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ガロ/クレイ】Fiesta

  聖派翠克節。加洛清楚記得這個節日的名稱,即便他實在是很不擅長背誦歷史課本上那些令人眼花撩亂的關鍵詞,自從古雷在前幾天一起吃晚餐時提到這個名詞後,他便把這個詞彙記得牢靠。
  普羅米波利斯在三十年前的世界大火後接受了不少移民,其中一部份人來自另一座隔著海的島國,落地扎根的同時也讓這個翠綠色的節日成為城市文化的一部份。往年這個節日通常只會舉辦占用一小條市郊街道的遊行,但今年為了慶祝該國與普羅米波利斯建交週年,遊行範圍改至佛塞特大樓正前方的主要大道。

  ——我那天必須為慶典致詞演說,接著去領事館出席晚宴。自己記得吃晚餐。
  那天晚上古雷一邊用餐刀切開白瓷盤裡的牛排,一邊對加洛如此囑咐,坐在他對面的加洛點了個頭,卻眼神游移地望著自己盤中那顆淋了沙拉醬的球芽甘藍,原本捲著義大利麵的右手也停了下來。
  在想什麼?被古雷這麼一問後他才總算回過神。沒什麼,加洛連忙搖頭,隨即朗聲問道——那天剛好是星期天,晚上可以叫披薩嗎?
  古雷遲疑了片刻,接著微微頷首,最後又補了一句:記得加點沙拉。

  時間來到星期天,加洛一邊啃著裝在塑膠杯裡的沙拉棒,一邊壓低淺綠色連帽外套的帽簷,在包圍自己的成片碧翠中緩步前進。彷若十字架的佛塞特大樓就聳立在前方不遠處,為了司政官久違的演說而試圖更靠近大樓前講台的民眾卻令這段路格外遙遠。這表示大家真的都很喜歡古雷吧,加洛只能這麼安慰自己,百無聊賴地又咬下一口胡蘿蔔棒。
  加洛慢條斯理地把整杯蔬菜棒啃光時,前進的隊伍終於在演說開始的十分鐘前完全停下,他距離講台還是很遠,大樓前的塑像此時看來甚至只有平日的三分之一高,帽簷下的藍色雙眼依然確切捕捉到了那片純白及一劃金黃。
  古雷的話聲透過裝設在高處的音響擴向整條幹道,音量大得足以撼搖肺腑。但加洛只是聽著,細細分辨那穩重厚實的話音和平日相比有何不同。

  加洛其實沒在公開場合聽過古雷演說。

  古雷並不特別喜歡演說類的行程,若真有非出席不可的場合,那通常也是發生在加洛還不能離開學校的時候。加洛會在午休時找出直播頻道或錄影存檔,一邊凝視小小的畫面裡受到閃光燈種種煩擾仍面不改色的古雷,一邊思考倘若自己就在現場,講台上的古雷看起來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他今天終於知道答案了。講台上的古雷看起來既耀眼又可靠,但仍和他記憶裡的那名英雄不太相同。
  
  加洛有點難分辨確認這件事後心裡的感覺究竟是什麼。他沒有離開,只是繼續聽下去,腦中卻開始盤算返家後要等到古雷回來,親口告訴他自己很喜歡今天的演說。須臾後周遭如雷貫耳的掌聲響起,提醒他演說已經結束,加洛這才定睛注目向群眾揮手致意後退下講台的古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古雷在完全走下階梯前似乎回頭了一下,接著便隱匿在無數圍上前的記者及攝影機材之中。

  演說結束後加洛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只是順著人潮的移動任憑自己漂流到某個不那麼擁擠的街口,他靠在牆邊稍事休息,拿出手機正打算聯絡朋友,問問他們是不是也來湊熱鬧了,突然彈出的訊息框卻令他的指頭懸在半空中。

  ——晚餐到這家餐廳去吃,已經預約好了。餐廳會叫計程車送你回去。

  確認那家餐廳的地址就在佛塞特大樓不遠處後,加洛背靠著牆整個人滑坐在地,沒拿手機的那隻手用力揪著自己的藍髮。